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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斋漫语

第一章 砚田觅趣第六节 千古风流阿翠砚

清朝咸丰至同治年间(1851—1874),汉军司马宗啸吾收藏有宋代洮河绿石砚一方,砚长22.1厘米,宽14.5厘米,厚5厘米,砚面开圆形墨池,上方有凹形储水池,池底左侧钤刻“半山一侣”白文印。砚背线雕阿翠像,倚几侧坐,手持卷轴,不露足。题“咸淳辛未阿翠”六字,八分书。右侧题铭:“绿玉宋洮河,池残历劫多。佳人留砚背,疑妾旧秋波。”并记曰:“乙丑三月得此砚,墨池鱼损去之,背像眉目似妾,而右颊亦有一痣,妾前身耶?阿翠,疑苏翠,果尔,当祝发空门,愿来生不再入此孽海。守贞记。”钤“马”字朱文椭圆小印。对此,《清稗类钞》和《骨董琐记》均有记载。

1911年,此砚由近代砚品收藏家沈汝瑾购得。1912年曾任西泠印社社长的书画大师吴昌硕题识:“盖苏翠,实建宁人,咸淳时,流落乐籍,尝写墨竹,旁题八分书,如倚云拂云之类,颇不俗,亦作梅兰。此砚像题款,政作分书,则阿翠即苏翠无疑。”

阿翠即苏翠,南宋建宁人(今属福建三明市),大体生活在宋理宗宝庆至宋度宗咸淳年间(1225—1274),青年时流为乐伎,善画墨竹,亦工梅兰,作品扶疏朗润,典雅有致,又善八分书,画面题记款款悦目,是中国文化史上有名的佳人才女。《书史会要》及《会事备考》等书均载其事。

《辞海》有马湘兰专条,谨录之:

“马湘兰(1548—1604)明代女诗人、画家。名守贞,小字玄儿,又字月娇,湘兰为其号。曾为南京秦淮歌妓。能诗,善画兰竹,笔墨潇洒恬雅,饶有风致。有诗集二卷,另有传奇剧本《三生传》,已佚。《群音类选》有残存曲文。”

马湘兰自幼落风尘,为明清“秦淮八艳”之一。得阿翠砚后15年,马湘兰故去。临终时“强撑沐浴以礼佛,端坐而逝”。与砚铭记“当祝发空门,愿来生不再入此孽海”的意愿与境界何其一致。南京市白鹭洲公园碧峰寺近旁有马湘兰墓,或为拟冢。

苏翠得此洮河绿石砚是在宋度宗咸淳七年(1271),时隔318年的明神宗万历十七年(1589),马湘兰得此砚后刻写题记;又313年后的清宣统三年(1911),收藏家沈汝瑾得其砚,民国元年(1912)书画大师吴昌硕篆刻题记。沈汝瑾逝后,其后人将150多方藏砚卖给日本画家乔本关雪,所幸阿翠砚不在其中,其后由鸳鸯蝴蝶派作家王蕴璋收藏。

一方洮河绿石,两代风流才女,诸多名流大家,共同演绎出风流佳话。美石佳人,玉埋香消,风韵千古。

2010.9.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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