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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葳蕤,揉皱你眼眉

“既已清醒,就睁开眼吧。”

花冷忆及自己方才尾随君荇暗卫,正讶异于那人为何进入了惜华殿,便觉一丝甜味入鼻,正欲紧闭呼吸,颈上一痛,却是蓦地失去知觉。如今听到这抹声音心下不由猛地一滞,再接着便是了然。

“易大人。”花冷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,只听得出口的声音嘶哑不堪。出谷至今,她又何曾狼狈到如此地步?

眼前的易非御双腿交迭,手指摩挲着靠椅扶手上的凸起,即便垂询也未将目光赠予她半分。

“不知花侍卫为何鬼鬼祟祟行至惜华殿?”易非御一派慵懒语调,出口的言语却是冷淡至极。

花冷额间涔涔冷汗渗出,万般不愿也只得剑走偏锋,“属下方才一路尾随大公子侍卫,却不料被人暗算,再清醒时便已到了惜华殿中。”

即便此时,易非御仍未将视线投与她。只微垂着眸,神情辨不出喜怒,“花侍卫可是意指我与怜心殿暗地里相互勾结?”

“属下不敢。”花冷直觉背脊湿凉一片,“依属下愚见,此举应是大公子有意为之。”

半晌有低低的笑声传来,“倒是伶俐。那你可知,活人远不及死人听话。”后半句的压迫意味不言而喻,丝丝冷气逼得花冷险些喘不过气来,如今这人的内力竟深不可测到了这等地步。

“大人。”花冷只觉浑身血液仿佛被冻住,冷气自足底一寸寸升起,“主子聪颖,必然猜得出此事是大公子挑拨离间。”

“也罢,不过,”易非御收回两臂,交叠置于膝上,“我听闻二公子素来体恤下属,你且再忍耐一时,我估摸着传信的小厮应该到了。”

花冷听到此处便不再言语,微微闭上眼,这万般巧合果真是盘妙局。她想起那道蓝色身影,不由暗自叹气,君翎必定是会来的,只盼到时切莫为她失了分寸。

低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花冷抬眸望进的便是君翎眼底,只一眼,两人便同时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。

花冷知晓今日自己性命必定无碍,刚同君翎视线交汇,多年的默契,怎么会看不出主子心里亦有打算?花冷稳下心神,只盼尽早受罚离开惜华殿。

易非御与君翎周旋片刻,目光蓦地后移,聚焦到花冷面容。眸里冰凉刺骨,花冷硬着头皮忍受那抹视线胶着在她脸上许久,那人嘴角却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
“二公子放心,今日花侍卫也是无心之过,我自然不会为难于她,但活罪难逃,花侍卫却是得依例去刑堂领二十大板。”

在易非御眼神示意下,两名侍卫上前解开束缚着花冷的锁链。花冷勉强稳住因残余的药性而摇摇欲坠的身子,“属下谢过易大人不杀之恩。”

“无妨。苏青,带花侍卫下去领罚。”

易非御此言一出,君翎神色复杂,几欲开口,却终究不得不咽了下去。

“属下遵命。”

花冷知晓今日这般皮肉之苦已是万幸,也不禁暗道躲过一劫,二十大板,自是胜过保不住这条命。

君翎瞧着花冷被带下去,不作声色地握紧了拳头,面上仍是平静无波,“多谢大人饶过花冷。”

“无妨,此前还以为是妄传,今日一见,二公子体恤下属,的确难得。”易非御露出一抹笑颜,直衬得那张玉面流光溢彩。